楊岸舟當然能看出來宋承燁打算下定決心，告訴他點什么。

    楊岸舟是下屬，不能拒絕，不能捂著耳朵說我不要聽，只能內心祈禱宋承燁不要說出口，最好什么都不要讓他知道。知道越多，羈絆越深，越難放手。一切停在這里就好了，宋承燁是天之驕子，是嚴格但也算體貼的上司。他是秘書，是萬千博安員工中的一員，可能有點特殊，但必須到此為止了。

    他給宋承燁貼好抑制貼，又打了點抑制劑，便假裝埋頭專心看資料了，他聽見宋承燁嘆了口氣，不再說話。

    李慶海被帶走調查，機場卻是不能停工的。宋承燁前幾天已經接洽了一個C國團隊來指導工作，再加上機場的副總經理，除了捉襟見肘的資金別的倒是能勉力支撐一段時間。除了機場建設本身，機場承載的功能所需要的多部門協調也是重點。比如博安要拿到大大小小超過一百五十個部門的許可，包括檢疫，商務，環境等等等等。在蘇秉文出事之前博安已經拿到了其中三分之二，都很順利。但今天要談的海關屬于硬骨頭，雙方都默認博安要給海關的高層一定的好處，但具體數額和形式雙方一直沒有談妥，出事以前就談不攏，現在博安勒緊褲腰帶過日子，背后的靠山蘇秉文又前途未卜，宋承燁知道以后只會更難。

    宋承燁最終還是沒能開口，他強迫自己忘掉剛才發生的一切，不是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嗎，蘇秉文對他有絕對的支配權，他早就應該習慣對峙蘇秉文的失敗。但是他聽到楊岸舟講的爛笑話，貼在自己臉上的手，比自己略低的體溫，他突然覺得很委屈，他想告訴楊岸舟一切，然后看楊岸舟著急的，迫切的，心痛的，溫暖的，一切一切，可知與不可知的，但都是因他而起的變化。

    和下屬碰頭時宋承燁已經恢復到往常的冷靜淡漠和高效，一點也看不出來剛剛打了抑制劑而身體不適。

    和海關的人在辦公樓里見面，不出所料，雙方你來我往，嘴皮子磨破了也達不成共識，眼看著到了吃飯的時間，宋承燁吩咐下去，只留了少數幾個高層作陪，讓其他的人直接下班了。

    轉戰到柏悅的時候宋承燁說要去趟洗手間，給了楊岸舟一個眼神，楊岸舟心領神會地從人群后面溜了出來，和宋承燁在廁所見面，拿出了解酒藥。

    又發現宋承燁的遮瑕已經有點脫妝了，讓宋承燁別動，給他補妝。宋承燁看著楊岸舟專注的眼神，自欺欺人地認為這是楊岸舟在誘惑自己，誘惑自己說出了一直想說，但無人可說，所以自己一直刻意忽略，假裝自己其實也不想說的那句話：“好累，不想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楊岸舟沒說話，專心致志地補完妝，掏出通訊器，一臉嚴肅地開口：“嚴仔，幫我弄一張船票，越快越好，最好今晚，好，那我們到時候碼頭見。”

    說完做了一個掛斷的動作，神秘地壓低嗓音：“宋總，事情辦妥了，今晚就可以送你去出國。”

    宋承燁被他這一套行云流水又不著邊際的表演逗笑，開口問道：“一張票，你不和我一起走嗎？”

    楊岸舟頓了一下，收起零零碎碎，走到洗手間門口，鎮定地拉開門：“一起走啊。”

    不知道是在回答他的問題還是在催他回去，宋承燁不滿于秘書這種混沌不清的回答，但現在明顯不是追究的好時候。

    回到包間副總經理已經長袖善舞，哄得海關的領導哈哈大笑了，飯局上的氣氛比辦公室的還是要隨意一些。

    楊岸舟找了個角落坐下，看著宋承燁立刻融入到了喧嘩熱鬧的圈子去。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，以往酒桌上雖然大家虛情假意，那也是其樂融融一團和氣的虛情假意。今天海關的這位卻是無意建設這種虛假的情意，面對宋承燁的示好親近一概不買賬，有一種刻意的不近人情和公事公辦的態度。談到關鍵問題的時候又皮笑rou不笑地請宋承燁喝酒，一來二去，楊岸舟很快數不清宋承燁喝了多少，副總經理和其他高層過來擋酒也被海關的人拉走了。

    宋承燁去洗手間吐過一次，接過楊岸舟遞過來的毛巾，又吞了新的解酒藥，扯出一個笑容，問道：“船票還有效嗎？”

    楊岸舟扯過來一張紙巾，按住宋承燁的袖口，吸掉剛剛被沾濕的一小塊，兩人都沒有說話，過了會兒楊岸舟才開口道：“今天走不了了，阿Sir查得嚴啊老板。”

    他聽見宋承燁的笑聲在自己頭頂響起，悶悶的。

    回去之后自然又是一通喝，到宋承燁已經站不穩的時候海關的官員似乎滿意了，說今天先到這里吧，明天上午十點，我們再詳談。

    宋承燁掙扎著起身，楊岸舟趕緊過去扶他。博安一行人把海關的人送到柏悅大門口，等著司機開車過來的時候，海關的一把手閆部長突然扭頭，似笑非笑地盯著楊岸舟開口，卻是對宋承燁說的：“宋總，你這秘書不錯。”

    楊岸舟感覺到自己手里宋承燁的半截胳膊突然收緊了，他扭頭看了宋承燁一眼，對方表面還是一副醉得下一秒要摔倒的樣子。

    楊岸舟做了一晚上的小透明，突然被大人物點名，不由得站直了：“多謝閆部長夸獎，我叫楊岸舟。”

    閆部長點點頭，又伸出手來要和他握手，楊岸舟趕緊回握，不知道對方這是鬧哪出。閆部長又開口道：“楊秘書，你們宋總今天喝了不少，你回去好好照顧他。”

    楊岸舟趕緊應下，宋承燁突然向前倒去，眼看要撲到閆部長身上，楊岸舟趕緊拉住他，幾人一時間亂作一團。

    司機終于開了過來，宋承燁好像又恢復了意識，送閆部長上了車，目送海關一行人離開。

    等最后一輛車消失在視線內，宋承燁反手抓住楊岸舟的胳膊，腿一軟，滑了下去。楊岸舟差點被他拽倒，幸虧身后的副總經理過來搭了把手。

    楊岸舟是這群人里喝的最少的，他先讓老趙開車過來，把宋承燁安頓上了車，又把博安的一群人叫好代駕，交代好了才回到車上。宋承燁已經昏睡過去，只是眉頭緊鎖。

    老趙問他回哪里？錦繡山莊還是萬晟，楊岸舟說去醫院。

    在車上楊岸舟聯系好了負責宋承燁的醫生，他無法不謹慎，這一切都和宋承燁失控那次太像。要不是葉英比他還走不開，他真想馬上離開。

    到了醫院醫生已經等著了，看到不省人事的宋承燁著急得不行，嘴上一直數落著楊岸舟：“怎么喝了這么多，馬上到易感期了，你也不看著他點。”

    楊岸舟折騰一晚上，也沒力氣解釋，默不作聲地和老趙一起把宋承燁搬到了診室，所幸檢查結果一切正常，醫生又開了些安撫鎮定的藥物交給楊岸舟，以防萬一，又叮囑著易感期的注意事項，讓楊岸舟一定要注意，楊岸舟一一記下。

    醫生撥通了內線電話，

    楊岸舟當然能看出來宋承燁打算下定決心，告訴他點什么。

    楊岸舟是下屬，不能拒絕，不能捂著耳朵說我不要聽，只能內心祈禱宋承燁不要說出口，最好什么都不要讓他知道。知道越多，羈絆越深，越難放手。一切停在這里就好了，宋承燁是天之驕子，是嚴格但也算體貼的上司。他是秘書，是萬千博安員工中的一員，可能有點特殊，但必須到此為止了。

    他給宋承燁貼好抑制貼，又打了點抑制劑，便假裝埋頭專心看資料了，他聽見宋承燁嘆了口氣，不再說話。

    李慶海被帶走調查，機場卻是不能停工的。宋承燁前幾天已經接洽了一個C國團隊來指導工作，再加上機場的副總經理，除了捉襟見肘的資金別的倒是能勉力支撐一段時間。除了機場建設本身，機場承載的功能所需要的多部門協調也是重點。比如博安要拿到大大小小超過一百五十個部門的許可，包括檢疫，商務，環境等等等等。在蘇秉文出事之前博安已經拿到了其中三分之二，都很順利。但今天要談的海關屬于硬骨頭，雙方都默認博安要給海關的高層一定的好處，但具體數額和形式雙方一直沒有談妥，出事以前就談不攏，現在博安勒緊褲腰帶過日子，背后的靠山蘇秉文又前途未卜，宋承燁知道以后只會更難。

    宋承燁最終還是沒能開口，他強迫自己忘掉剛才發生的一切，不是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嗎，蘇秉文對他有絕對的支配權，他早就應該習慣對峙蘇秉文的失敗。但是他聽到楊岸舟講的爛笑話，貼在自己臉上的手，比自己略低的體溫，他突然覺得很委屈，他想告訴楊岸舟一切，然后看楊岸舟著急的，迫切的，心痛的，溫暖的，一切一切，可知與不可知的，但都是因他而起的變化。

    和下屬碰頭時宋承燁已經恢復到往常的冷靜淡漠和高效，一點也看不出來剛剛打了抑制劑而身體不適。

    和海關的人在辦公樓里見面，不出所料，雙方你來我往，嘴皮子磨破了也達不成共識，眼看著到了吃飯的時間，宋承燁吩咐下去，只留了少數幾個高層作陪，讓其他的人直接下班了。

    轉戰到柏悅的時候宋承燁說要去趟洗手間，給了楊岸舟一個眼神，楊岸舟心領神會地從人群后面溜了出來，和宋承燁在廁所見面，拿出了解酒藥。

    又發現宋承燁的遮瑕已經有點脫妝了，讓宋承燁別動，給他補妝。宋承燁看著楊岸舟專注的眼神，自欺欺人地認為這是楊岸舟在誘惑自己，誘惑自己說出了一直想說，但無人可說，所以自己一直刻意忽略，假裝自己其實也不想說的那句話：“好累，不想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楊岸舟沒說話，專心致志地補完妝，掏出通訊器，一臉嚴肅地開口：“嚴仔，幫我弄一張船票，越快越好，最好今晚，好，那我們到時候碼頭見。”

    說完做了一個掛斷的動作，神秘地壓低嗓音：“宋總，事情辦妥了，今晚就可以送你去出國。”

    宋承燁被他這一套行云流水又不著邊際的表演逗笑，開口問道：“一張票，你不和我一起走嗎？”

    楊岸舟頓了一下，收起零零碎碎，走到洗手間門口，鎮定地拉開門：“一起走啊。”

    不知道是在回答他的問題還是在催他回去，宋承燁不滿于秘書這種混沌不清的回答，但現在明顯不是追究的好時候。

    回到包間副總經理已經長袖善舞，哄得海關的領導哈哈大笑了，飯局上的氣氛比辦公室的還是要隨意一些。

    楊岸舟找了個角落坐下，看著宋承燁立刻融入到了喧嘩熱鬧的圈子去。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，以往酒桌上雖然大家虛情假意，那也是其樂融融一團和氣的虛情假意。今天海關的這位卻是無意建設這種虛假的情意，面對宋承燁的示好親近一概不買賬，有一種刻意的不近人情和公事公辦的態度。談到關鍵問題的時候又皮笑rou不笑地請宋承燁喝酒，一來二去，楊岸舟很快數不清宋承燁喝了多少，副總經理和其他高層過來擋酒也被海關的人拉走了。

    宋承燁去洗手間吐過一次，接過楊岸舟遞過來的毛巾，又吞了新的解酒藥，扯出一個笑容，問道：“船票還有效嗎？”

    楊岸舟扯過來一張紙巾，按住宋承燁的袖口，吸掉剛剛被沾濕的一小塊，兩人都沒有說話，過了會兒楊岸舟才開口道：“今天走不了了，阿Sir查得嚴啊老板。”

    他聽見宋承燁的笑聲在自己頭頂響起，悶悶的。

    回去之后自然又是一通喝，到宋承燁已經站不穩的時候海關的官員似乎滿意了，說今天先到這里吧，明天上午十點，我們再詳談。

    宋承燁掙扎著起身，楊岸舟趕緊過去扶他。博安一行人把海關的人送到柏悅大門口，等著司機開車過來的時候，海關的一把手閆部長突然扭頭，似笑非笑地盯著楊岸舟開口，卻是對宋承燁說的：“宋總，你這秘書不錯。”

    楊岸舟感覺到自己手里宋承燁的半截胳膊突然收緊了，他扭頭看了宋承燁一眼，對方表面還是一副醉得下一秒要摔倒的樣子。

    楊岸舟做了一晚上的小透明，突然被大人物點名，不由得站直了：“多謝閆部長夸獎，我叫楊岸舟。”

    閆部長點點頭，又伸出手來要和他握手，楊岸舟趕緊回握，不知道對方這是鬧哪出。閆部長又開口道：“楊秘書，你們宋總今天喝了不少，你回去好好照顧他。”

    楊岸舟趕緊應下，宋承燁突然向前倒去，眼看要撲到閆部長身上，楊岸舟趕緊拉住他，幾人一時間亂作一團。

    司機終于開了過來，宋承燁好像又恢復了意識，送閆部長上了車，目送海關一行人離開。

    等最后一輛車消失在視線內，宋承燁反手抓住楊岸舟的胳膊，腿一軟，滑了下去。楊岸舟差點被他拽倒，幸虧身后的副總經理過來搭了把手。

    楊岸舟是這群人里喝的最少的，他先讓老趙開車過來，把宋承燁安頓上了車，又把博安的一群人叫好代駕，交代好了才回到車上。宋承燁已經昏睡過去，只是眉頭緊鎖。

    老趙問他回哪里？錦繡山莊還是萬晟，楊岸舟說去醫院。

    在車上楊岸舟聯系好了負責宋承燁的醫生，他無法不謹慎，這一切都和宋承燁失控那次太像。要不是葉英比他還走不開，他真想馬上離開。

    到了醫院醫生已經等著了，看到不省人事的宋承燁著急得不行，嘴上一直數落著楊岸舟：“怎么喝了這么多，馬上到易感期了，你也不看著他點。”

    楊岸舟折騰一晚上，也沒力氣解釋，默不作聲地和老趙一起把宋承燁搬到了診室，所幸檢查結果一切正常，醫生又開了些安撫鎮定的藥物交給楊岸舟，以防萬一，又叮囑著易感期的注意事項，讓楊岸舟一定要注意，楊岸舟一一記下。

    醫生撥通了內線電話，